水龙吟008%玉佩
饶是知道她口中说着不饿,那份单薄瘦削的模样仍让他放心不下,遂抬手挥了挥,示意门外候着的侍女去备些精致的甜糕与温茶。
都是些不伤脾胃、入口软糯的吃食,正适合刚缓过劲来的她。
侍女轻声应下退去,殿内重新归于静谧,只剩暖炉里炭木燃烧的细碎声响,像揉碎的月光落在雪地。
宛郁月旦的目光落在虞赐交叠于膝头的手上,那截藏在袖管外的手腕依旧纤细,掌心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轮廓隐约透着玉石的温润。
他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盘桓许久的疑问,声音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安宁:
宛郁月旦:“阿鱼,你手上的玉佩是什么?”
自寒潭边初次触碰到她的气息,那玉佩散发出的、与他袖中半块相契的灵气便让他心头一震。
如今见她将这玉佩贴身藏着,更觉蹊跷,这般质地温润的古玉,绝非寻常人家能有,偏又出现在穿着粗布短衣、流浪雪山的她身上,其间必有隐情。
虞赐闻言微怔,垂眸看了看掌心。
那玉佩被她攥得温热,她虽不知这玉佩的来历,却早已将其视作精神寄托。
沉吟片刻,她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取出玉佩,递到宛郁月旦面前。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个眼蒙白绸的陌生男子如此不设防。
或许是他掌心传递的暖意太过真切,或许是他唤“阿鱼”时的语气太过熟稔,又或许是他待她的好纯粹无求,没有半分算计。
在这举目无亲的雪山绝境,他是唯一向她伸出手的人,这般信赖,便也水到渠成。
见她如此坦荡放心,宛郁月旦心中一暖,笑着接过玉佩。
他细细摩挲着玉面,借着暖炉的光,触及到上面刻着的一道纹路。
那竟是个陌生的文字,笔画虬劲古朴,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国字体。
宛郁月旦微微皱眉。
他自带着前世记忆,饱览群书,无论是周边诸国的现行文字,还是湮没在史书中的古篆金文,都能辨识一二。
可这字弯转的弧度、落笔的力道,都透着一种超脱凡俗的韵味,让他心头陡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传说中天人境的文字?
天人境,那是此界修士遥不可及的传说,只在古籍残卷中留有只言片语,说那等境界的存在,文字便能承载天地灵气。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他不敢随意定论,更不愿凭白惊扰了虞赐。于是将玉佩轻轻放回她掌心,指尖顺势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
宛郁月旦:“玉佩很别致,你好生收着。今天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虞赐抿着粉唇,将玉佩重新贴身藏好,而后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宛郁月旦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深知她性子怯懦,若是自己留在殿内,她定然辗转难眠,连放松都不敢。
于是他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边时还特意顿了顿,贴心地为她带上房门,将暖炉的温度与一室安宁都留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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