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043%别离开我

宛郁月旦：“罢了，阿鱼。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无论前路多险，我都会护你周全，永远支持你。”

三更夜色浓如化不开的绸缎，月华筛下细碎的银辉，在床榻间织就一片朦胧清寂。

虞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意识从混沌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周身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床沿。

宛郁月旦正静坐于此，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肩头，几缕发丝落在她的腿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竟是以这样一种局促的姿态睡着了。

背脊微微佝偻着，显然维持了许久，眉宇间凝着一丝未散的倦意，褪去了一身锋芒，只剩下难得的温顺。

他的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腿上，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虞赐的心头骤然一暖。

只是她不知道，从前这人向来随性不羁，若是这般深夜了还在一起的话，早已毫无顾忌地爬上她的床，或是耍赖般枕着她的肩头，或是缠着陆离她的腰，用尽各种狡黠的手段，只为能与她挨得近一些，呼吸相闻。

那时的他，眼底满是炽热的占有欲，像个不知餍足的饿狼，执着地索取着她的温柔与关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握着她的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连靠在她腿上的姿势，都像是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他定是怕了，怕她此刻心底脆弱，经不起半分惊扰，更怕自己过于炽热的亲近会吓到她。

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他熟睡的容颜，也映照着虞赐眼底悄然泛起的水光。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拂过他额前凌乱的发丝，默默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袖。

这个向来桀骜的宛郁月旦会为了她，收敛所有锋芒，变得这般温柔而谨慎。

夜凉如水，透过窗棂的月光碎成几片，落在宛郁月旦紧蹙的眉峰上。

守在一旁的虞赐指尖刚捻起宛郁月旦的一缕秀发，就听见身侧传来极轻极碎的呢喃。

宛郁月旦：“别离开我……”

宛郁月旦：“阿鱼，别离开我……”

虞赐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去。

他睫毛颤抖得厉害，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连握着锦被的手都指节泛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没有安全感的宛郁月旦，那个在巷中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哪怕呕血都依旧挺直脊背的宫主，此刻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内核。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虞赐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抚上他汗湿的脸颊。

.虞赐：“我一直都在。”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个火星，映亮她眼底的温柔。

她至今仍想不通，为何初次相见时，这位高高在上的宫主会对素昧平生的自己伸出援手，一路护她周全。

是偶然的恻隐，还是冥冥中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