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45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郁凝重。

太安帝并未明言，只端着茶盏，似闲聊般提起了稽下学堂大考，提起了李先生收徒的盛事，最后，那深沉的目光落在蓝青身上，缓缓道：“吾儿才识过人，也该去试试。若能得李先生青眼，于国于己，皆是美事。”

话虽含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他要蓝青去考，而且最好，能成为李长生的弟子。

蓝青当即躬身领命，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恭谨与跃跃欲试：“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期望。”

退出御书房，走在漫长的宫道上，蓝青面上温顺的笑意寸寸敛去，心底却是一片冷嘲。

太安帝这个老登，连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

百里东君牵涉西楚剑歌与儒仙，身份敏感，背后站着镇西侯府。

太安帝不愿看到李长生与镇西侯府通过一个弟子之名产生更深的联结。

所以，要他蓝青去。

去争，去抢，去把那个可能属于百里东君的位置，夺过来。

哪怕李先生和镇西侯都无意涉足朝堂，帝王之心，却容不得半点可能的变数。

蓝青暗自摇头。

他本无此意，亦不屑为之。

在这个世界，师徒名分重于山岳，一旦确立，便是半子之情，荣辱与共。

李长生纵是天下第一又如何？

在他蓝青心中，被他承认的师父，唯有他那对惊才绝艳的双亲。

他们所授，足以让他纵横诸天万界，又何须在这方小天地里，另拜他人为师，徒增因果牵连？

只是如今，圣意难违。

这稽下学堂的大考，他是不去也得去了。

也罢。

他抬眸望向稽下学堂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锋芒。

既然要去，那便……好好地“考”一场。

——

天启城，一处雅致的小院中。

传说中容颜绝世的公子，坐在庭院的水榭当中，虽没有外人，依旧幕篱垂下，遮住了面容。

他正悠然地捏着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秀气可爱的小童跑过来，递上一封文书：“公子，学堂的文书到了。”

小童见他不接，自己打开文书看起来：“是让你担任学堂大考初试考官的事，还特意强调，这是知会，不是商量。”

柳月公子无奈轻笑了一声：“师父明知道我不喜欢抛头露面，却硬要我去做什么初试考官，还真是老顽童啊。”

小童歪着头，笑嘻嘻道：“先生说了，这叫能人所不能，不能人之所能。”

柳月公子摇摇头：“师父就爱说这种假装很有道理的话，外院的那些人信，我还能信？就是看我们为难，心里偷着乐呗。”

小童挠挠头，接不上话，就凑近柳月，说起另一个话题：“公子，我听说，那位新来的靖王殿下也会参加学堂大考。”

小童好奇道：“听说靖王殿下长得绝世无双，如果他和公子比，是谁更美一些呢？”

柳月忍不住抬手敲了小童脑袋一下，“我想无论是我，还是靖王殿下，都不希望别人用美来形容。”

“虽然我很喜欢自己的风姿容貌，但绝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那如果那位殿下也参加学堂大考，他跟九皇子殿下带回来的百里东君，谁更有希望被李先生选中呢？”小童又问。

“是啊，师父会选谁呢？”柳月公子轻叹一声。

皇上可真给师父出了个难题。

不过很快，柳月公子又自嘲摇头，师父的洒脱不羁，选择只凭自己心意，他不过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