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整装出发 (上)
(二十四) 整装出发(上)
当金玉在纠结的时候,这边的孟西漠已经为病人施针完毕。
替木刹克行针一遍後,孟西漠体力确实有点不支,他的冷汗湿透了衣衫,人也觉得晕眩,闭目深呼吸了一下,虚弱地说
孟西漠:疼痛已经缓下来,你别乱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
木刹克的彻骨之痛已经几乎完全消失,心里佩服孟西漠的医术,只是不肯表现出来,於是无礼地哼了一声便闭上眼,不再理睬对方。
孟西漠轻轻摇头,对这孩子气的行为报以一笑
孟西漠:石伯,我们走吧!让他好好睡一觉。
石伯:(皱眉说)九爷,你也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他在心痛孟西漠病中仍如此折腾。
善雅儿见着心上人苍白的脸,满头的冷汗,也是心痛得要死
善雅儿:九爷,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他可以了。
孟西漠:那好,待会我开一个方子给妳,可能有别於妳爷爷的方子,妳懂抓药吧?
善雅儿:嗯!只要不是爷爷那些奇怪的药,我都懂。
善雅儿做了一个鬼脸,她一直都不太用心跟善伯贤学医药,但耳濡目染下,很多药材她都懂。
孟西漠点点头,朝她轻轻一笑,那笑容把善雅儿凝住了,看得痴了,她暗暗发誓以後都要九爷这样…笑。
回到病人间的时候,孟西漠已经觉得很不舒服,因为他的体力实在透支太厉害,所以连执笔开药方都感到吃力了,最後唯有口述笔录,让冷奴帮他开出药方。
冷奴对孟西漠的身体状况特别关心,所以很用心去学医药,可谓用心良苦,而这份心思,孟西漠自然知道,故而亦不吝啬地倾囊相授,只可惜冷奴资质所限,这麽多年下来,都未能像孟西漠一般行医。
孟西漠口述药方过後,觉得胸闷晕眩,他知道自己必须休息,於是便乖乖的躺回床上睡觉去。
怎料,才睡下没多久,金玉又站在他的床边,哭得十分伤心,孟西漠一下子坐起来问
孟西漠:怎麽啦?谁欺负妳了?
金玉就只哭不说话,孟西漠有些急了,想把金玉拉近身边好好说话,手刚伸出去,金玉站着的地方便裂开了;她一边哭叫着九爷,一边裂缝愈来愈大,最後又是“逢”的一声,整个人掉了下去!
「玉儿!」
孟西漠一下子惊醒过来!
冷奴:九爷?
冷奴从刚才孟西漠说着梦话的时候便已经坐到床边,目不转睛地望住她的九爷,十分担心。
醒过来的孟西漠满头冷汗,呼吸急速,一把抓住冷奴,十分惊慌
孟西漠:玉儿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吓吓…
太激动令他呼吸更加困难,一时间喘不过气!
冷奴:九爷别急!金玉没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她在哈蜜好好的生活着,甚麽事都没有…
冷奴一边安慰一边为他顺气。
孟西漠:(皱眉喘着气) 她一定…出了事…呼呼……妳给我去…查一下!
冷奴:好好好!我这就派人去看一下,你先别担心!
孟西漠好不容易喘定了,想坐起来,冷奴轻轻按下他,执意要他好好睡觉
冷奴:九爷,无论金玉有没有出事,你都必需先照顾好自己,眼下要处理的大事在楼兰,明天便要出发,你就甚麽都别多想,睡一觉吧!
孟西漠:嗯…妳说的对,我是失方寸了。
孟西漠乖乖地躺着。
冷奴:九爷,金玉已为人母,也有夫君的悉心照料,你就不要再为她担心了…
冷奴不会明白,为何孟西漠对金玉这般执着。
孟西漠:道理我知道,可她一而再地出现在我梦里,哭得凄凉,真放心不下…
他一想起梦里金玉哭得凄苦,心便隐隐痛起来,他一手轻按住心房,咳了几声,终於都是坐起来
孟西漠:不如问一问大哥关於玉儿的情况,我这心不安就根本不会睡着。
冷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叫来了石谨言。
石谨言:九爷,金玉的确是留在哈蜜了。她曾经四处寻找九爷的下落,但最後还是决定在哪里过起日子来,卫无忌开了一间酒铺,佐酒的小食十分受欢迎呢!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生活过得不知多幸福!
听到金玉生活过得幸福,本来应该有的开心,孟西漠现在没有
孟西漠: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最近一次甚麽时候有她消息?逸儿可好?
石谨言听他这样一问,心狂跳起来,冷汗也冒了,为甚麽他会问逸儿?难道他俩心灵相通至这个地步?
石谨言:呃…不就我离开石坊之前,不过是几日之前嘛!“苍狼”特地给我送来的消息。
好不容易才把这练习了多遍的谎话,顺利地背诵出来!
孟西漠:几日之前吗?(孟西漠忽然苦笑了一下) 可能真是我过虑了…
孟西漠终於老实地躺回去睡觉,只是依然有些心绪不宁,一直都辗转反侧睡不安稳;可能,他和金玉真是心灵互扣了起来,无论隔多远都能感受到对方。
就好像当日,金玉醒来发现孟西漠的留书:
馀愿已尽,君意已了。
黄沙漠漠,各寻逍遥。
白云悠悠,物过人老,
今日一别,相见无期。
明明是写给卫无忌,可信里这几行字却是一字一泪地,钳进了金玉的心里,叫她日夜记挂,四出打听,就是因为觉得她的九爷,会有甚麽不测!
其实,两人虽然不能在一起,心却已经牢牢地系住了对方。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天,孟西漠在夜间,喝了些清粥後便再也睡不着,於是,他检查了自己腿上的经脉一遍,尚算满意。
他的左腿已经回复了感觉,之前的疼痛已经完全没有;唯剩下右腿某些穴位,仍然有些刺痛,他试了很多按穴的手法也无法缓和,最後唯有找来了善伯贤留下的笔记,细心地阅读,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端倪。
月影是今夜陪伴他的人,原本不敢打扰他看书,可是当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溜走,孟西漠还在啃书,他也终於看不过去了
月影:九爷,你都看了两个多时辰的书了,休息一下吧,怎麽说你也是病人呀!
孟西漠随便应了一声,却连头也没抬起。
月影忽然有些生气,不期然地低低哼了一声!
孟西漠听见了,终于收起书简,轻轻笑着问
孟西漠:怎麽忽然生气啦?
月影:(不看他) 没有!
孟西漠:不看书我也睡不着呀!怎麽办?
月影:九爷!
月影:那我陪你说说话,也总比你费神看书好吧?
月影坐过去他床边的小櫈子,准备陪他閒聊一会,然後便要他睡觉。
孟西漠:好吧!我们也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说话了,石坊分了家,以後“苍狼”的角色变得更重要,你要更加辛苦了!
月影:你打下了这样好的根基,还有这许多的好兄弟,我何苦之有?倒是九爷要赶快养好身子,回来坐镇!
孟西漠:月影,我不会回去了,太累了…我这身子也不会撑很久的……
月影惊觉他的九爷意志消沉,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月影:九爷!大漠里这些小国没有你的周旋,会乱成甚麽样子?你那皇帝舅父和匈奴的撕杀会是如何惨烈?你都不管啦?你一定要撑下去呀!
无论如何他都要点燃孟西漠生存的意志。
孟西漠:(摇摇头苦笑着) 你就对我这样残忍吗?
月影:九爷,求你别放弃!失去你我们只会是一盆散沙。
月影心底一抺害怕。
孟西漠:(轻拍月影的手臂) 这几年没有我在大漠,你也做得很好啊!
的确,月影这几年间以雷霆的手段,清剿了许多不安份的沙盗势力,团结了多个部落的连系,让他们达成互惠互利的关系,减少了纷争,也消除了周边大国的觊觎之心,这些孟西漠都知道。
月影:九爷,现在还有很多沙盗势力蠢蠢欲动,没有你在朝中和大漠国家之间的人脉,不出三五年苍狼便会守不住了!
孟西漠:你真没志气!承诺我的都不算数啦?
孟西漠怎会不明白月影的担忧,只是这麽多年的重担卸下了,不想再背负起来罢了。
月影:我只承诺过帮你,没有你我便不需要负责罗!
月影是决定耍赖到底。
孟西漠:你真够赖皮!
月影:是的!
两主仆相视而笑。
孟西漠终於在月影的威逼下好好睡了一觉,虽仍然睡不安稳,但第二天却已经神清气足,即使替木刹克行针完毕後,也没有胸闷晕眩的情况,他交带过药方後,便准备出发前往楼兰国。
午後。
善雅儿拖住雪骆,在马车旁边等着,见到孟西漠坐着轮椅出来,便灿烂地笑对他说
善雅儿:九爷,我跟你们一起走。
孟西漠:(有些惊喜) 妳不用照顾木刹克吗?
善雅儿放开雪骆走近孟西漠,俏皮地说
善雅儿:我找来了莘南照顾他,她一定会比我更尽心尽力的,九爷知道为什麽吗?
孟西漠:(轻轻一笑) 为什麽?
善雅儿:莘南喜欢木刹克呀!很喜欢那一种,就好像…呃…
善雅儿说不下去了,小脸通红样子十分可爱;孟西漠自然明白少女心事,也不说破,只是有种久违了的欢欣在心中荡漾!
石谨言和石伯忽然看到了金玉的影像,心中竟不知该不该欢喜;冷奴和月影心里却是各有所想。
就这样,一行人向着楼兰国出发,向着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