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我错了
(四十七) 我错了
孟西漠:大哥,玉儿的药煎好了未?
孟西漠声音沙哑,明显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石谨言:九爷,你今早才醒过来,这样熬着一定会出事…
孟西漠:我没事,你倒杯水给我吧!
他边说边在医箱里翻药樽,最後找到了一个黑瓷瓶,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用石谨言递来的暖水送服了。
石谨言:九爷,这药你不宜服用呀!(石谨言想阻止)
孟西漠:没事,放心。
石谨言:怎麽会没事?这是强行提神的药,用在其他病人身上你也不太愿意,怎麽自己吃了呢?这…
孟西漠:好啦!我已经吞下!大哥帮我看看玉儿的药煎好了未?
石谨言心里的怨念不断提升,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何九爷对金玉如此宠溺,如许执着!
孟西漠柔情地看着金玉,低声地说
孟西漠:玉儿,没有好好守住妳和逸儿,是我错了;但我真不愿妳看到我当时的模样,更不愿妳幸福的生活里有一丝不安或者愧疚……但原来我还是错了,为甚麽我总让妳伤心流泪…对不起…对不起…
孟西漠终於忍不住落泪,他的悲苦到底有谁明白?
唔唔…
孟西漠:玉儿?
孟西漠赶快擦乾眼泪,仔细地为金玉把脉。
金玉:九爷…九爷?
金玉惊讶地望着她的九爷,好像不敢相信,因为她寻找打听了一年多的人,一直渺无音讯,竟忽然出现在她的床边?想必又在做梦!
她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仔细地记下他的眼神,她不想梦醒後又变得模糊了…
孟西漠:玉儿?
金玉:九爷,我一直找你…为何找不到?为甚麽只让我在梦中见你?
孟西漠:玉儿,这不是做梦,妳找到我了,一切都会变好的…会好的!
孟西漠激动地捉住金玉的手,但愿从此都可以不再放开!
金玉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软,这才肯相信眼前人不是在梦境里,她的九爷终於找到了!她激动起来,千言万语却还是先想起了骨肉分离之痛,她极需要在九爷这里得到安慰
金玉:逸儿…逸儿他…呜呜…
孟西漠:玉儿,别哭…逸儿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他在那里很快乐,有很多其他的孩子陪着他玩,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孟西漠一边说,心一直在痛;他在编一个自己都不信的故事,但这不重要,只要他的玉儿相信就可以了!
金玉:真的吗?九爷?你怎麽知道?
再聪明的人,都会相信让自己得到安慰的故事,很容易会相信…
孟西漠:我甚麽都知道的,不是吗?
孟西漠忍下所有悲伤,轻轻地笑了!
金玉:那就好…那就好…
孟西漠:玉儿,多睡一会好不好?
金玉:九爷…我怕醒来又不见了你!
金玉的眼泪未乾,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孟西漠:我那儿都不去。
孟西漠捉住金玉的手,紧了一紧,表示不会放开,金玉这才放心合上眼。
牢里的卫无忌,出奇地平静,他在想着以後的日子,没有了逸儿,如果连金玉也没有,他还能够生存下去吗?仍有意义吗?但是,他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年多以来,金玉的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放下过孟西漠,嘴里说是担心,其实就是思念…
卫无忌掩住了脸,眼泪从他的指缝流了出来,最後他索性放声大哭一场!
月影和冷奴等人终於回到了海子府,怎料刚踏进府门,月影忽然大咳起来,咳到无法呼吸;其实他被那怪人打的一掌,伤得不轻,都伤及了肺部经络!海子大惊,他让札特烈抱起月影往内堂走,自己跑去找琳㼀。
冷奴在琳㼀来到之前为月影检查,发现他的左胸瘀黑一片,伤势原来很重,但仍跟大伙儿战斗到最後,他的坚忍和执着可见一班;月影忽然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瘀血,然後便全昏过去!
冷奴:大当家!你醒醒!如果你听到我说话就保持清醒,别睡着!
月影的呼吸愈来愈微弱,冷奴已经几乎感应不到他的脉象
冷奴:月影!不要放弃!不能就这样离开,不可以丢下苍狼…更不可以丢下九爷!
她输入内力护住他心脉,然後不停地摇他,除了这样,她也根本不知可以做甚麽!
札特烈更不知所措
札特烈:大当家…
另外一间房里,金玉忽然从恶梦里惊醒,她觉得有人用力地捉住了自己的手,她有些痛…
金玉:九爷?
孟西漠在金玉的床边,虽然捉住了她的手,但人却是半昏迷;只见他满头细汗,脸苍白如透明,唇色半点都没有,似在极度疼痛之中,他皱着眉头不让自己哼出声音,连喘也不让自己发出声响,身体不住地轻轻抽搐…
金玉整个人坐起来,她害怕地扶住了孟西漠,不停地喊他
金玉:九爷,醒醒,你是在做恶梦吗?九爷?
孟西漠是心绞痛发作得十分厉害,人已经开始昏迷了,却仍记挂住不能发出声响,不能弄醒金玉…
金玉:有人吗?外面有人吗?快进来!
金玉发狠地大叫,因为她知道孟西漠并非做梦,而是发病!
守在门口的人冲进房里见到九爷的状况,吓了一跳,立即去找琳㼀,不过琳㼀不在房中,因为她去了抢救月影!
琳㼀把月影翻转了,在他的背上多处大穴施针,再让海子在他的肺俞穴输入真气;不一会,月影猛烈地咳嗽起来,还吐出几口瘀血,然後才能回复正常呼吸,险险地救回来!
琳㼀收针,替他穿回了衣服,从新在他的手肺阴心经施针,等他慢慢醒过来後,开了药方才离开。
月影算是死里逃生,冷奴这才吁一口气,她真不敢想像如果月影没了,孟西漠会受怎样的打击?幸好救回来了!
冷奴:你觉得怎样?
月影:没事。
冷奴:你跟九爷一样,就爱自己扛着,受了伤可以不理的吗?
月影:(苦笑了一下) 别让九爷知道,别要他担心,就说我回苍狼大本营了。
冷奴:谎话都想好啦!就让我一个人去捱骂?你真够兄弟!
冷奴很轻地打了他一下。
月影:对不起,因为我的思虑不周,险些害了大伙儿!
冷奴:不怪你,我也有份赞成这次行动,不过,我们可能真的坏了九爷的事…
月影:那才不是九爷的事,不过是那卫无忌惹的麻烦,九爷帮他收拾烂摊子罢了!
冷奴:卫无忌的事便是金玉的事,那最後还是九爷的事呀!
月影:唉!妳去看看九爷,我待会运功一下就行!
冷奴:那你好好运功,明早再来看你。
金玉呢?她在乾着急,眼见孟西漠一手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痛得满头大汗,另一只捉住自己的手愈来愈紧,金玉虽然觉得有些痛,却不肯把手抽回来,因为她知道孟西漠需要有些支持!
金玉:九爷,你醒醒,你是哪里痛了吗?我唱个歌给你听,分散一下你的疼痛可好?
金玉甚麽都做不了,唯有想到这个,她记得九爷喜欢听巴雅尔那首牧歌:
在木棉树空地上坐上一阵,
把巴雅尔的心思猜又猜。
在柳树荫底下坐上一阵,
把巴雅尔的心声想又想。
西面的高梁头登过了,
把巴雅尔的背影望过了。
……
孟西漠听着婉转的歌声,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从前梦里一直追住的声音,现在就在耳边响起!他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无奈那绞痛好像传到了四肢百骸,除了右手传来的温暖,全身都像在冰窖里,冷得发抖……
金玉发现她的九爷在不停地颤抖,就甚麽也再顾不上了: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吧!
孟西漠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十分吸引人,那是不同於一般花香,是介乎一种药味和花味之间,很好闻…金玉一直都很喜欢闻,而这香味也早已烙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现在拥着九爷,她又再闻到了,多麽令人怀念…
金玉:九爷,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要不是有逸儿的陪伴,无忌的体谅,那些日子根本过不了!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伤心,你一定是很伤心才会说相见无期,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才知道…
孟西漠:玉儿…唔唔…
金玉:我在!九爷,你醒醒。
孟西漠终於昏迷了,他的心绞痛开始缓下来,但也已经虚脱了!他感觉到一阵温暖,还有一阵熟悉的香气,一把熟悉的声音,那是玉儿的声音,她在说甚麽?听不清楚,无论他怎麽努力,也听不清楚!
渐渐也就甚麽声音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