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雪球
雪球(上)
夕阳的光在孟西漠的身後映照,犹如片日分晖照沧海;木刹克一时间也误以为菩萨落凡尘…
这影像,就跟善雅儿当日在大漠重遇孟西漠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善雅儿激动地低喊了一声九爷後,终於完全失去意识。
木刹克:快!救救她!
木刹克如见救命稻草,大声喊叫孟西漠救他的雅儿,就差未扑过去!
孟西漠匆忙把轮椅推近,拉起善雅儿的手把了一下脉,面露惊疑之色
孟西漠:你先把她抱到床上去,轻轻放下。
木刹克立即照做了!
孟西漠跟紧他们来到床边,吩咐木刹克去找家仆要他的药箱,并速唤冷奴到来!
木刹克也是飞快地跑去了!
剩下孟西漠和善雅儿了…
孟西漠:雅儿,妳怎麽啦…
孟西漠难掩心痛,善雅儿的脸色很差,眉头都皱起来,记得上一次她采夜光花受了伤,皮肉都几乎甩掉,表情也没有现在痛苦…发生甚麽事了?为甚麽不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九爷…知道…」
孟西漠细心地为病人诊脉,轻声安慰着梦呓的善雅儿说
孟西漠:雅儿,我已经知道了,没有甚麽大不了的事,木刹克也是个好孩子…
「不要!木刹克不要!」
善雅儿忽然一把抓住了孟西漠的手臂用力摇晃,有点歇斯底里,孟西漠立即为她按压穴道,想办法唤醒病人。
为甚麽雅儿这样痛苦?到底发生了甚麽事?难道她情非自愿…他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专注地为雅儿按压推拿,未有银针之前,他就只能做这些了…
孟西漠:雅儿,我不会让人欺负妳的,绝对不会…
孟西漠愈想愈觉得奇怪,为甚麽没有人通知他雅儿来了?明明就住在自己的旁边,也没有人告诉他,为甚麽不让他知道呢?还有木刹克,为甚麽穿着自己家仆的衣服?太多地方想不明白⋯
唔唔…痛…
孟西漠:雅儿?妳醒啦?要振作些,有我在妳会没事的,别怕。 (孟西漠温柔地安慰着)
善雅儿醒来一见孟西漠,忍不住痛哭起来…因为这时候她的肚子很痛,却又未及她的心痛;不想九爷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他现在也一定知道了,所以除了哭,都不知道可以做甚麽
善雅儿:九爷…我⋯哇…
孟西漠:怎麽啦?哪儿不舒服了?雅儿别哭,别哭…
孟西漠下意识地捉紧了善雅儿的小手,轻扫她的手背安慰着
孟西漠:告诉我哪儿不舒服,妳这样子情绪不稳对胎儿不好…
善雅儿:哇…
本来害怕九爷知道自己有了孩子,现在却又害怕失去这孩子,她哭得更厉害了!
孟西漠:别怕,雅儿别怕!有我在,妳们母子一定平安。
孟西漠一面安慰,一面不停按压善雅儿的穴位,也不自觉地焦急起来…
就在这时候,木刹克气吁喘喘地提着药箱跑进来,看见善雅儿伤心大哭,以为孟西漠又做了甚麽欺负雅儿的事,也顾不了要靠对方医治病人,一下子将药箱放在地上,过去揪住孟西漠的衣领怒骂
木刹克:你这无耻的败类,是否又威吓雅儿?遇上你之後,雅儿便一直在哭和受伤,你现在又要逼她做甚麽了?不会是打掉你们的孩子吧?
孟西漠:甚麽?你说甚麽?
孟西漠如遭雷极,双眼圆瞪惊讶到了极点!
木刹克狠狠地把孟西漠推回轮椅中
木刹克:我说孩子是…
善雅儿:月影哥哥的!
「甚麽?」孟西漠和木刹克齐声喊了出来。
善雅儿用尽力气说了这个谎话,情况太急了,她不可以让九爷知道真相,最起码这一刻不可以…对不住了月影哥哥。
乞嗤!
「大当家没事吧?从刚才就一直打喷嚏,莫不是有姑娘想念你了?」
月影:胡说!我去楼兰之後,你们好好照顾九爷,待我完成九爷吩咐的事情後便马上回来,如果,我说如果,九爷要去小梅园,你们千万不要阻碍…总之,九爷要在屋内多走动,明白吗?
月影尽力装得严肃,其实一肚坏笑。
……
石谨言这时候出现
石谨言:咦?你怎麽仍在这里?
月影:大哥,你来得正好,九爷几年前在小梅园种下的梅树,应该开花了,九爷身体好些了便提提他!嘻。。
石谨言:月影,你这样笑是准备做坏事了? (挑起眉毛斜睨着他)
月影:才没有!
月影作贼心虚地跳起来,然後瞥见手下在旁边瞪着他,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哄过去说
月影:大哥,别把我当小孩…咳咳!
石谨言:哈哈…你快去快回吧!管甚麽梅树开花!快去!
月影的计算都白费了,九爷已经见到善雅儿…
孟西漠为善雅儿行了针,凝神收针後,再为她诊脉,肯定最危险的时候过了,这才吁一口气。
孟西漠:是月影把妳安置在这里?
孟西漠没告诉雅儿她怎麽了,而是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
善雅儿:嗯…
善雅儿这时候,心里头已经说了一百次对不起:不该坑了月影,骗了九爷!
孟西漠:哦…那妳们已经见过…
孟西漠不但说话奇怪,心里的感觉也很奇怪,明明一开始便知道月影喜欢善雅儿……应该是他以为月影喜欢善雅儿,现在雅儿有了月影的孩子岂非美事?为甚麽好像有一些失落…对,确是有些被掏空了的失落…难道因为雅儿曾经向自己表白?不会,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放在心上…
孟西漠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推着轮椅过去书桌开药方,眉头一直皱着;其实他除了担心雅儿的身体,也对自己的混乱有些莫明其妙。
至於木刹克,知道孩子不是九爷经手後,对他的敌意好像一下子便消除了,甚至觉得自己和九爷应该是同一阵线,为甚麽会同一阵线?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无论如何,从刚才救治善雅儿开始,他大气也不敢透一口,现在看见孟西漠收起了所有针,去开方子才敢问
木刹克:九爷,雅儿没事吧?
可是,孟西漠一言不发,好像没有听见木刹克说话,一直皱着眉,这让木刹克误会了善雅儿的孩子可能出事了,甚至害怕孟西漠只想着保住月影的孩子,会牺牲雅儿,虽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偏偏就是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木刹克:九爷,你一定要先救雅儿,无论如何先保住大人!即使孩子是月影的,也要先保住雅儿…
木刹克有些发慌,他用力摇晃孟西漠。
想不到孟西漠不但把他拨开,还发脾气吼起来
孟西漠:雅儿会没事!孩子也会没事的!你闭嘴!
这是第一次,善雅儿看见九爷发脾气,她心想九爷一定认为自己很坏,现在一定十分失望,愈想愈伤心便哭起来…
孟西漠听到哭声很紧张,转动轮椅过去察看善雅儿
孟西漠:怎麽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善雅儿摇摇头,她就是心最不舒服了!
孟西漠又再细心为她把脉,然後很温柔地说
孟西漠:刚才为妳行针一遍後,胎儿已经稳定下来,妳别胡思乱想,要安静和卧床休息,这两天都不要离开这张床了,知道吗?
善雅儿点点头,眼神一直迴避着孟西漠。
刚才孟西漠让冷奴去取了一些东西,现在也回来了。
冷奴:九爷,这是你要的汤婆子和安神药丸,雅儿没事吧?
孟西漠偷看了善雅儿一眼,见她皱着眉头,有些窘迫的样子,估计她未想其他人知晓孩子的事,於是对冷奴说
孟西漠:雅儿没事,就是舟车劳顿,体力透支了,她只要甚麽都别想,好好休息,过两天就没事了。
然後又把汤婆子放入雅儿的被窝里说
孟西漠:把这个放进被窝,不要着凉,知道吗?还有这安神药丸…药性安全,妳吃了之後好好睡觉。
善雅儿点点头。
孟西漠说完後,过去拿起刚才写的药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吩咐着说
孟西漠:冷奴留下来照顾雅儿,木刹克过来推我。
木刹克:为甚麽?
孟西漠:不为甚麽,因为你穿了我家仆的衣服,就要听我的!
木刹克不想离开善雅儿,但也不敢在孟西漠的地方违拗他,只好乖乖地推着他离去。
房里只剩下冷奴和善雅儿了…
冷奴有太多问题想问,比如善雅儿为甚麽忽然出现,然後无声无息的住在小梅园里?木刹克为何也跟来了,还成了九爷的仆人?可是,就是不知从何问起……
善雅儿:(可怜兮兮地) 冷奴姊姊,我知道妳有话想问,但可以不问吗?因为我不想欺骗妳。
冷奴:那我不问。妳来了就好,先好好休息两天吧!
善雅儿:月影哥哥呢?我有话想跟他说。
冷奴:大当家去楼兰啦!九爷要他给海子送信,还有一些草图。
善雅儿:草图?
冷奴:嗯,应该是一些护卫城墙的武器草图和护城方法,因为匈奴想对楼兰开战!
善雅儿:甚麽?他们刚从妳们这里,吃了败仗不够两年,便又兴起战争?他们的王是怎麽想的?
善雅儿想起战乱时,人民流离失所就害怕。
冷奴:那王怎麽想我才不管,但妳怎麽想,我是真想知道!为甚麽在楼兰不跟我们一起回来?现在又来了?我以为妳不要九爷呢!
善雅儿:不是!怎麽可能不要九爷?只是,他从来都不曾属於过我…
说到这里,善雅儿的眼腔又红起来…
冷奴:呃…别说了,我说过不问就不应该问,对不起!妳快吃了这个药丸好好睡觉吧!
善雅儿不知道事情可以瞒多久,但刚才瞥见九爷的脸色很苍白,也很憔悴,可能仍在生病,那现在就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真相了!
皇宫里。
金玉正依着孟西漠之前授予的锦囊,一步一步准备脱身…
金玉:陛下,金玉准备带同嬗儿返回楼兰,特来请辞。
武帝一惊,他可不想放走人质,更何况这小人质已经长得很可爱
武皇帝:甚麽?皇后对嬗儿的感情已经很深厚,舍不得送走了,郡主不如也在宫里住下来吧?
金玉:回陛下,金玉非不愿,而是不可。
武皇帝:有何不可?
金玉:陛下,金玉已是楼兰郡主,除了回楼兰,也无处容身呀!那不把嬗儿带在身边,唯恐会过於挂念…
武皇帝:这是甚麽话?这里才是妳的故乡啊!不是吗?
金玉:回陛下,金玉本为沙漠狼女,机缘下为九爷所救,跟了回来福地,硬说是故乡亦有点汗颜。
武皇帝:唔。妳们的故事我略有所闻,只是妳最後选择了无忌,确是令我有些意外…
金玉:金玉与卫将军两情相悦,实无遗憾,只是无名无份,要留下亦无身份,遇上万家更是尴尬…
武皇帝:这是甚麽话?朕特准妳以楼兰郡主的身份留在建安,不但可以随时出入宫中,探望嬗儿,在建安更有绝对自由,喜欢去哪去哪,想见谁见谁!
金玉:这…金玉恐怕为陛下惹麻烦,始终万昂将军与金玉有误会。
武帝并不知道孟西漠跟金玉,关系到底怎麽样,但把金玉留在建安,总比让她带走了卫家的後人好
武皇帝:既是误会,说清楚便没有了!朕来安排一场家宴,把误会都解了!就这样吧!
金玉暗暗吁了一口气,因为看似十分顺利,想必很快可以和九爷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