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桑篇
自从清谈会上见过那位宣宗主之后,聂清平就发现聂怀桑这几日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暗室里,盯着手上那块白玉麒麟佩发呆。
他从前也喜欢待在暗室,只是这次聂清平却莫名觉得他与往常有些不同。
往日他在暗室都是最欢喜的时候,会坐在那副水晶棺跟前看书,品茶,偶尔还会自言自语两句,虽不知说了什么,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可这次,他坐在那副棺材前,只摩挲着手上那块玉佩,始终一语不发。
他端着托盘在门口立了会儿,还是走了进去:“宗主……”
聂怀桑没答话,他便将托盘放到旁边,里面放着把匕首,还有一个硕大的精致白瓷罐。
“祭刀堂可有异样?”
“没。”
“引魂灯呢?”
“均无异常。”
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聂怀桑将左手伸过去,聂清平熟练的挽起他的衣袖,解开他手腕上缠着的厚厚一层伤布。
虽然这些年他早已见惯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但还是不由的眉头一皱。
他拿过匕首,看了一眼聂怀桑,他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淡然。他知道他要唤回一个人,这些年,祭刀堂那七盏引魂灯没日没夜燃着,他只望着能唤回那人一丝魂魄……
聂清平握了一下匕首,还是轻轻划开他的手腕,鲜血一涌而出,尽数流尽那白瓷罐里。
血缓缓流着,暗室里安静的出奇。
聂怀桑忽然开口:“清平,你知道这白玉麒麟佩吗?”
他抬眼看向他手上的玉佩:“听说是天降奇石,聂氏先祖偶然获得,剖开后石中藏玉,便着匠人制了一对玉佩。”
聂怀桑道:“这对玉传了很多年,每任家主都贴身带着一块,说是能避劫。我大哥向来知道我无用,便将两块玉都叫我带着。我倒当真安稳了很多年。”
“……”他不明白聂怀桑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应该把两块玉都给他戴上。”他自言自语,“这样,或许他便能觅得一线生机。我留这一块在我手上有何用呢?它不过是块冷冰冰的石头罢了……”眼泪毫无预兆的滚下来,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这东西哪有我的江兄好?”
“宗主……”
半晌,聂怀桑缓缓伸手将眼泪抹去,眼里的温柔尽数敛下去,只余下满眼寒光:“这些年我让你寻另一块玉佩的下落,可有消息?”
闻言,聂清平不由得垂下头:“清平无能。还未有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也好……”他捏着玉佩道,“无论他的尸骨在何处,至少,还无腌臜之人动他。”
聂清平不敢答话。
从他来到他身边,他常常能听到“他”,“江兄”这样的字眼。可他并不知道那到底是谁。
可聂怀桑无比信任他,对他毫无隐瞒。
白瓷罐装满了,他从旁边拿了药替他将伤口处理好,又替他细心包扎……
“清平。”
“在。”
他缓缓道:“我不想再看见宣璟出现在任何场合。”
“宗主,你的意思是……”
聂怀桑这句话实在有太多的理解,聂清平并不能确定他此刻的心思究竟是何种。
聂怀桑看向他:“我听说他很不喜欢兔子……”
“是。听闻宣宗……听闻此人曾拿剑砍杀过宣氏弟子喂养的兔子。”
“清平,”他淡淡道,“你说兔子是喜欢吃萝卜,还是喜欢吃肉?”
“兔子自然喜欢吃萝……”
还没说完,聂清平手上一怔,心头忽然莫名一惊,整个人背后瞬间升腾起一股凉意,他看向聂怀桑,从他的神色中他肯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聂怀桑伸手放下衣袖,“去吧。”
聂清平看了看他,明显他已经领会他的意思。
“是……,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