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29
清晨,天刚蒙蒙亮,赤榕便悠悠转醒,眼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
她坐起身,莫名觉得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下床去照镜子。
“睡醒了。”
相柳这一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抬眼,却见相柳白皙的脸庞干净如初,自己昨夜的“作品”已经被清洗掉了,不自觉有些失落。
“嗯,醒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地起身。
原还想着能看到相柳什么有趣的反应呢,这下是看不到了。
可没一会儿,她就发现相柳嘴角总时不时抽动,像在憋笑似的,又不直视她。
“相柳,你怎么不看我?”
相柳身子一僵,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
“咳,我,不敢看。”说着,他的头更低了,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赤榕猛的意识到了什么,两三步就窜到了梳妆台前,低头。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如画,唇不点而红,唯独细嫩的侧脸上,被人用毛笔画了只看不出品种的鸟儿,那人画头的时候好像手抖了一下,鸟儿的头漆黑一团,辨不出容貌。
“相——柳!”
一声怒喝,吓的相柳心都慌了一下,也不敢再笑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以为这下玩脱了。
然而下一刻,原本还气极了的女子,突然冷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画的真丑。”
说罢,便缓步走了出去。
“嘎嘣”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相柳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想:你画的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啊!!!!
晨起的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赤榕洗净了脸上的墨水,就拉着相柳前往辰荣军营。
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昨夜的一番胡闹,只当是梦境,藏在心底。
军中的疫病对相柳不起作用,更遑论是赤榕。这更像是针对辰荣义军的有意为之。
两人刚进军营,就有人前来禀报,刚刚又死了三个人。
所有人都面色沉重,营里似乎笼罩了一层乌云,气压低的令人喘不过气。
她由相柳带着,去军营各处都看了看。患了疫病的将士面如死灰,毫无生气。有些没患疫病的将士,也个个心惊胆战,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们只能看着袍泽痛苦的死去,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药,他们就是在等死。
“他们等不了多久了。”赤榕低声道。
相柳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无力感,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起。抬头却见赤榕朝伙房的方向去了。
他快步追上,一进伙房,就看见赤榕将手掌割开。
她割的用力了些,血不停地流着,一点一点滴进碗里。
“你干什么!”相柳登时便急了,想要阻止,却被赤榕拦住。
“你别动。”
“营中几万将士,你想把血放干吗!”
“眼下没别的办法了,药材最快也要酉时才能到。只要撑过今日,他们就有救了。”她皱着眉,却更加用力地挤压掌心,让血流的更快。
相柳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如刀绞,眼里尽是疼惜。但他不能阻止。
赤榕说的对,外面的士兵等不起了。
他想开口问,为什么?
如果辰荣的士兵都死于疫病,玱玹的路不会更好走吗?作为轩辕的帝姬,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相柳只在心里问着,可他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赤榕似有所感,看都未看他一眼,只盯着流速缓慢的血液,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确没什么理由这样做。硬要说个缘由,也就是你了。
你有你的责任,我不干涉,但我也没办法袖手旁观。更何况,他们是战士,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身负为国战斗的荣耀而死。绝不该就这样被疫病折磨,连尸体都留不下。”
说着,她又割开了另一只手掌,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感觉不到疼。
相柳已经被她一番话说进心里,错不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赤榕,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
没过多久,两个碗里已经装满了血液,赤榕也开始头脑发昏,支撑不住地向后倒下。
她昨日的损耗还没补上,又动用了灵力,否则现在也不至于晕倒。
相柳早在一旁观察她的状态,见她体力不支,长臂一伸就接住了,随即将人打横抱起,送回了自己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