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4
蓝曦臣话音未落,蓝忘机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像幼时讨要糖糕般晃了晃:
蓝忘机:那兄长快讲清楚嘛,到底是什么误会嘛?
月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将惊惶褪尽后的稚气衬得愈发明显,倒叫蓝曦臣想起他们初习剑法时,那个总追在身后问"为何要先修心"的小少年。
喉间泛起苦涩,蓝曦臣抬手抚过弟弟发顶:
蓝曦臣:此事说来话长..."
十六年前的记忆如被掀开的伤疤,那时蓝忘机尚在襁褓,父亲因护着母亲而与师门决裂,坊间传闻蓝夫人为夺秘卷杀害师祖,却无人知晓真相——真正的凶手早被蓝氏先祖封印在寒潭底,而所谓秘卷,不过是记载着蓝氏禁术的残卷。
蓝曦臣:当年父亲为护修炼密宗术的母亲,同姑苏蓝氏长老们决裂,仙门百家容不得母亲,所以在奸人的挑拨下,联合讨伐母亲,师父的恩师是外祖父的八拜之交,他为了保护八拜之交的托孤,拼死救下母亲,却被人误解是被母亲所杀,之后父亲为了保护母亲带她回了云深不知处,长老们以十道戒鞭要惩治母亲,父亲为保护母亲代母亲受过,之后一起分别闭关...
蓝曦臣的声音渐低,怀中的人突然颤抖了一下。蓝忘机仰头望着兄长,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
蓝忘机:所以...我受的戒鞭,也是替父母亲赎罪吗?
竹影在墙上婆娑晃动,蓝曦臣喉结滚动,终是将人搂得更紧:
蓝曦臣:你从未有罪。蓝寒雨勾结温氏余孽篡改卷宗,又用傀儡术操控长老,才让..."
他忽觉怀中一沉,低头见蓝忘机已蜷成小小一团,呼吸逐渐平稳,眼角却还挂着泪。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蓝曦臣轻轻替弟弟掖好被角。月光透过窗棂在蓝忘机脸上流淌,照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愈发明显。指尖悬在那些淡影上方,终究只是轻轻拂过——十六年前祠堂里,也是这样的月光,弟弟跪在训规石前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后初冬第一场大雪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就在蓝曦臣沉思之际…
忽有细碎脚步声传来,蓝曦臣抬眼,见魏无羡倚在门边,黑衣上还沾着夜露。他朝榻上的人比了个噤声手势,魏无羡却狡黠一笑,指尖轻点,几缕银铃般的笛音悄然漫入屋内。蓝忘机睫毛轻颤,紧锁的眉渐渐舒展,唇角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魏无羡:抱歉,我今日又被大哥和父亲缠着练了三个时辰的控灵剑法,所以来迟了。
魏无羡踱步至榻前,弯腰替蓝忘机理了理垂落的发丝,
魏无羡:小朋友,非要等我从九嶷山带冰糖莲蓬回来才肯休息?
语气虽带着嗔怪,眼底却盛满温柔。
蓝曦臣望着二人,心中忽觉释然。当年蓝氏祠堂的血,云深不知处的雪,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竹影摇曳的月光。他起身将案上的安神香添了些,转身时见魏无羡已盘腿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将蓝忘机的手拢在掌心。
蓝曦臣:明日带他去九嶷山莲海吧。"
蓝曦臣轻声道,
蓝曦臣:好让忘机忘了那些过去…
魏无羡仰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魏无羡:正有此意!说好了,兄长可要备好桂花酿,我们三兄弟..."
他忽然噤声,目光落在蓝忘机安然的睡颜上,声音变轻了许多…
魏无羡:要补过所有错过的时光。
夜风穿堂而过,卷着竹香与花香。蓝曦臣最后看了眼榻上的弟弟,见他无意识往魏无羡的温度里蹭了蹭,嘴角笑意更深。门扉轻掩时,月光正好落在含光竹苑的匾额上,将"含光"二字映得温润如玉——这一世,他的弟弟终于不必再以霜雪为甲,以冷剑为盾,而是能在月光与花香里,做回那个会撒娇、会笑的少年。
蓝曦臣走出“含光竹苑”漫步在云深仙山之间的仙宫楼阁之间,远远的,前方踏步走来一个明媚的少年,他是叔父蓝启仁少年时候同父亲夜猎救回来的一个孤儿,这个孩子实在好的没话说,温文儒雅,聪明又乖巧,叔父给他取名蓝俊字清浔,归入他的名下,封了仙尊…
蓝清浔迎上前来,见礼道:
蓝清浔:大哥,好巧,你也是出来巡夜的?不如我们去璧月停坐坐如何,我想…
少年害羞的试探着道:
蓝清浔:我想和你学习吹箫…
由于今生姑苏蓝氏的家规修改成了仙规,只要不出仙界,就没有宵禁这条,当然,魏无羡可是不守规矩的一个例外,经常大半夜从九嶷山仙界溜过来,陪伴蓝忘机,这也让蓝曦臣安心不少,因为只要魏无羡过来,哪怕不进去“含光竹苑”,只是在蓝忘机的仙宫屋顶吹笛一整夜,弟弟便不会再做那个前世的噩梦了,一觉到卯时…
因此还有许多弟子都在不同的亭台楼阁,花园别苑之间赏月闲谈,倒也十分热闹,充满活力…
这也是为了他的宝贝弟弟忘机而改变的仙规,因为蓝启锋和蓝启仁认为,夜晚热闹些,忘机应该不会做噩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