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5
蓝曦臣望着蓝清浔耳尖晕开的薄红,恍然想起少年初入云深不知处时,总爱躲在蓝启仁身后偷瞄人的模样。此刻月光倾泻而下,将少年广袖上银线绣的卷云纹映得流光溢彩,束发的玉冠垂落的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蓝曦臣:既想学箫,便随我来。
蓝曦臣抬手示意,袖间裂冰箫轻响,惊起檐角栖着的白鸽。行至回廊转角,忽有嬉闹声传来——几名蓝氏弟子正围着棋盘争论,有人执白棋摇头晃脑:"这步该落天元!"另有人举着黑子急得跺脚,案上茶盏被碰得叮咚作响,飘出的碧螺春茶香混着晚风,吹散了夜的寂静。
蓝清浔脚步微滞,记忆里的云深不知处入夜后唯有戒律堂的烛火长明,此刻却处处灯影摇曳。他偷眼望向蓝曦臣,只见兄长负手而立,眉眼间尽是温和笑意,月光将他的影子与廊下挂着的荷灯重叠,恍若一幅流动的水墨。
璧月停的夜明珠应声而亮,将亭内青玉案几照得通透。蓝曦臣取出裂冰箫,指尖抚过箫身古朴的纹路:
蓝曦臣:箫声通心,初学当以气息为要。
话音未落,箫音已起,清越之声如寒泉击石,忽而化作山间松涛,最后竟凝成细雨,在亭中织就一片朦胧水雾。
蓝清浔看得屏息,忽见水雾中浮现出少年蓝忘机的身影——白衣胜雪的孩童追着飘落的玉兰,发间沾着花瓣,身后蓝曦臣笑着张开双臂。画面一转,又变成两人在寒潭边练剑,剑光与月光交相辉映。
蓝清浔:这是...
蓝清浔喉头发紧,指尖无意识攥紧广袖。
蓝曦臣收了箫,眸中泛起柔光:
蓝曦臣:都是些旧时光,我的回忆罢了。
他将翠玉竹箫递给少年,
蓝曦臣:试试。
蓝清浔接过箫时,触到兄长指尖的温度,心跳骤然加快。他学着记忆里的模样将箫抵在唇边,却因紧张气息不稳,吹出的音调断断续续。正窘迫时,蓝曦臣已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
蓝曦臣:沉气,指尖要松...
忽然,一阵欢快的笛音破空而来。魏无羡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黑衣上还沾着莲海的水汽,手里晃着新摘的莲蓬:
魏无羡:好啊蓝曦臣,教人吹箫也不叫上我!
说着跃上亭台,指尖轻点,笛音与箫声缠绕,竟化作一群发光的游鱼,在月光中游弋。
蓝清浔望着这奇幻景象,忍不住笑出声。蓝曦臣见他眉眼舒展,也跟着弯了唇角,抬手将案上桂花酿斟满:
以为你在陪忘机,便没有叫你,既然来了,那么我们便以乐会友,当浮一大白。
酒过三巡,蓝清浔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终于鼓起勇气:
蓝清浔:大哥,当年...你为救二哥独战长老,可曾后悔?
话音刚落便后悔,只见蓝曦臣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却很快又恢复平静。
蓝清浔:对不起,我是听父亲告诉我了,好奇脱口问问罢了!
蓝曦臣:若再来一次,我仍会如此。
蓝曦臣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望向含光竹苑的方向,
蓝曦臣:忘机是我弟弟,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侮辱,冤屈他!
夜风穿亭而过,卷起蓝清浔的衣摆。他望着蓝曦臣侧脸柔和的轮廓,忽然明白为何云深不知处的夜晚变了模样——不是家规改了,而是有人用前生血泪,换来了今夜的万家灯火,换来了这月光下的笑语盈盈。
魏无羡在一旁嘟嘴,思考着道:
魏无羡:既然是仙门百家归入仙域,为何岐山温氏变成了今天的盛日仙界,继续作威作福?
魏无羡仰头喝了一口酒,摇头晃脑道:
魏无羡:哎,想不通啊,金光善居然也进来了?这仙域选仙的标准未免也太低了吧?
蓝曦臣看着一头雾水的三弟蓝清浔,解释道:
蓝曦臣:苏涉没有进来,薛洋也没有进来,一个恶人也没有,那么我们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