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

咖啡馆的风铃响第三声时,顾遇遥才认出推门进来的人。男人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是她大学时谈过三个月的前任,周明宇。

她下意识往窗外看,林波森刚去停车场取车,说要给她买刚出炉的蝴蝶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把她面前的拿铁映得泛着金边,却暖不透突然发冷的指尖。

“好久不见,遇遥。”周明宇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的紫水晶戒指,笑了笑,“听说你结婚了,对象是……林波森?”

顾遇遥捏紧了咖啡杯,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嗯,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他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就是回国了,想着老朋友该见一面。”他忽然抬眼,眼里带着点探究,“当年……是我太急了,总催你放弃写歌,说那是不务正业。”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平静的表象。顾遇遥想起当年的争吵——他摔碎她的吉他拨片,说“你那些破歌词能当饭吃?”,而她红着眼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都过去了。”她端起拿铁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涩,“我现在挺好的。”

“看出来了。”周明宇的目光落在她发梢的雾粉紫上,“你以前总不敢尝试亮色,说怕太扎眼。”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他对你很好吧?”

顾遇遥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就看见林波森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个纸袋,看到周明宇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径直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把纸袋放在桌上,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问:“冷不冷?”

他的掌心很暖,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顾遇遥摇摇头,抬头时正对上他眼里的“我在”,忽然觉得所有的不自在都烟消云散了。

“这位是?”林波森的目光落在周明宇身上,语气客气,却把顾遇遥往身边带了带,像在无形中划了条界线。

“我是她……”周明宇刚想说什么,被顾遇遥打断:“大学同学,周明宇。”她站起身,“我们该走了,还有事。”

林波森拿起桌上的纸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经过周明宇身边时,周明宇忽然说:“林先生,遇遥她看着软,其实脾气倔,你多担待。”

林波森回头,笑了笑:“她倔起来很可爱,我喜欢。”他握紧了顾遇遥的手,“而且,不用你教我怎么对她好。”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林波森把刚买的蝴蝶酥递给她:“还是热的,快吃。”

顾遇遥咬了一口,酥皮掉在他手背上,他低头用舌尖卷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刚才怎么不告诉我他是你前任?”他忽然问,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忘了说。”她有点心虚,“而且……觉得没必要。”

“确实没必要。”他捏了捏她的脸,“不过看他刚才那眼神,我还以为要跟我抢糖吃呢。”

顾遇遥被逗笑,往他怀里钻了钻:“你才是小孩子。”

车开出去很远,顾遇遥忽然说:“他刚才说,以前总催我放弃写歌。”

“哦?”林波森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我当时就想,”她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以后一定要找个支持我写歌的人,不管我写得多烂,他都觉得好听。”

林波森侧过脸,正好遇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那你找到啦。”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光觉得好听,还想当你一辈子的专属听众。”

路过花店时,他停下车,跑进去买了束向日葵,花束里插着张卡片,上面写着:“我的星光,永远为你亮着。”

顾遇遥抱着花束,忽然想起周明宇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释然,也有遗憾。或许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不好,只是不合适——他想要的是循规蹈矩的安稳,而她想要的,是有人陪她一起追逐星光。

而林波森,就是那个愿意陪她疯、陪她闹、陪她把歌词写进柴米油盐的人。

“林波森,”她把脸埋进向日葵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敢做自己啊。”

车窗外的风卷着花香飘进来,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像首温柔的歌。顾遇遥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偶遇像个温柔的注解——那些错过的人,都是为了让你更懂得珍惜眼前人;那些不被理解的过去,终将在懂你的人这里,变成被珍藏的现在。

至于周明宇?

他不过是她人生里的一段旧旋律,而林波森,是她余生里最动听的主旋律。

她咬了口蝴蝶酥,对着他笑:“老哥哥,回家给我写首歌吧,就叫《蝴蝶酥与向日葵》。”

“好啊。”他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向日葵还灿烂,“词你填,曲我哼,跑调了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的歌,从来都不需要完美,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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