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078%重逢
回忆里,虞知夏并没有追问楚昭的名字,仿佛帮他只是理所当然。
她从石墩上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哪怕额角还渗着血珠、脸颊肿得老高,却依旧像只得胜的小孔雀,胸膛挺得笔直,小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脆又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虞知夏:“你等着!日后,我虞知夏定然会在曜京站稳脚跟,就算是整个大魏,我也要占据一席之地!”
虞知夏:“到时候,谁再敢欺负你我这样的人,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楚昭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她,彻底愣住了。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散着的发丝上,像给她镀了层光,明明她只是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小姑娘,却仿佛浑身都燃着火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装着比星辰还要璀璨的野心,没有半分对当下困境的怨怼,只有对未来的笃定和冲劲。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像他,连抬头看人都要先掂量三分,而她,哪怕遍体鳞伤,也敢对着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目标。
直到虞知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粉白色的绸带在风里晃了晃,最终没了踪影,楚昭还僵在原地,指尖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刻,烛火摇曳的房间里,楚昭看着眼前的虞赐,突然清晰地意识到。
当年那个小姑娘眼中的亮光,和现在虞赐眼底的,一模一样。
方才她质疑他、防备他时,眼底虽有警惕,却始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哪怕她装出柔弱的模样,那双眼睛深处,依旧燃着和当年一样的火焰,那是对命运的不认命,是对目标的执着。
楚昭的心猛地沉了沉,突然看清了自己和虞赐的不同。
虞赐经历的苦楚,比他更甚。
虞家败落、几乎满门抄斩,还要顶着“百晓堂阁主”的身份在刀尖上行走,可她从未向生活妥协过半分,遇事敢闯敢拼,哪怕身陷险境,也始终握着主动权。
而他呢?
从幼时在舅舅家忍气吞声,到后来被当作棋子送入徐府,他始终在“隐忍”和“退缩”里打转,哪怕心里藏着反抗的念头,也总在关键时刻畏手畏脚,怕家人受牵连,怕自己输得一无所有。
比起虞赐的果敢,他竟显得如此怯懦。
——
听完楚昭的讲述,虞赐握着茶盏的手终于松了些,那些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碎片,此刻终于拼凑完整。
小时候在曜京的街巷里,她确实总爱为受欺负的孩子打抱不平,今天帮这个赶跑恶犬,明天替那个怼回恶语,楚昭不过是其中一件,加上当时没问姓名,时间一长,早被她忘在了脑后。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她垂眸沉思的模样,在楚昭眼里成了松动的信号。
他心头一紧,没等虞赐开口,便飞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