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014%离开无归海
鲛绡云在无归海的穹顶流转成银纱,浪涛拍打着珊瑚礁的声响单调得能磨碎人心。
这天,纪伯宰又去花月夜玩了,虞赐才懒得管他去哪了。
虞赐托着腮坐在玄冰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扫过阶面凝结的霜花。
这方被荀婆婆和不休守得严严实实的海域,她已呆得快要生出青苔。
远处的浪尖偶尔会卷来人间的风,带着不知名花香与丝竹声,勾得她心尖发痒,终于忍不住蹭到不休身边,软着声音晃他的衣袖:
虞赐:“不休哥哥,我就出去一小会儿,就到周围逛一圈,日落之前肯定回来!”
不休垂眸看着她,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语气坚定如礁:
不休:“主人吩咐过,无归海外凶险,你体质特殊,不可擅离。”
虞赐:“可我都快闷出病啦!”
虞赐瘪着嘴,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摆晃了晃,就连裙摆也温顺地缠上他的脚踝,
虞赐:“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一定不乱跑!”
她仰头望着不休,眸中盛着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星子的海,软得能化开最硬的心防。
不休喉结动了动,终究抵不过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休:“罢了,我去引开荀婆婆的注意,用灵力给你弄艘船,切记不可声张,速去速回。”
虞赐立刻笑开,眉眼弯成了月牙,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碰了一下:
虞赐:“谢谢不休哥哥!”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过浪涛,朝着无归海海面而去。
无归海外的建筑物檐角缀着琉璃灯,晚风一吹,便摇落满院流光。
青石板路两侧种着成片的月见草,粉白的花瓣沾着夜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虞赐站在巷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仙者妖灵,一时有些茫然。
她自小长在无归海,除了纪伯宰、荀婆婆和不休,唯一认得的,便是上次来无归海做客的言笑。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了那间飘着药香的小筑。
竹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笃笃”的捣药声,节奏清越,混着淡淡的薄荷与艾草香气。
虞赐轻轻推开门,便见言笑正站在石臼旁,月白色的衣袍随着捣药的动作轻轻晃动,墨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侧脸在廊下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清俊温和。
言笑捣药的动作一顿,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愣了愣,随即失笑。
这几日总想起这位纪夫人的模样,竟连幻觉都出现了。
可下一秒,一缕熟悉的、带着海水清冽与甜香的气息飘入鼻尖,他手中的捣药杵“当啷”一声落在石臼里,猛地转头望去。
月光恰好落在虞赐身上,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间别着一枚珊瑚发簪,衬得肌肤胜雪。
是真的,不是幻觉!言笑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雀跃:
言笑:“夫人怎么来了?”
“夫人”二字入耳,虞赐的脸颊唰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她下意识地想起纪伯宰唤她时的模样,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烈的欲望与缱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而言笑的声音清朗如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少年人见到心仪之人时的雀跃,干净又纯粹。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虞赐:“言笑仙君上次说的没错,我的确体虚得很,动不动就头晕乏力,实在折磨人,不知仙君可有什么调理的法子?”
言笑见状,立刻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侧身让出石臼旁的竹凳,语气温和却不失专业:
言笑:“夫人请坐,容在下为你把脉。”
虞赐依言坐下,将手腕搭在铺着软垫的石桌上。
言笑的指尖微凉,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原本温和的神色渐渐凝起,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着虞赐,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言笑:“夫人,您不是人吧?”
虞赐挑眉,轻轻“嘿”了一声,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虞赐:“仙君这是在骂我吗?”
言笑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
言笑:“夫人误会了!在下并非此意,只是您的脉象清越中带着一丝其他的浊气,绝非纯粹的人类脉象,所以才斗胆一问。”
虞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歪着头笑道:
虞赐:“不可能呀,我打记事起就是这般模样,怎么可能不是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