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016%再忍忍
虞赐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鼻间涌入更浓郁的药香,混杂着他身上清浅的墨香,竟让人莫名安心。
她顺从地放松身体,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移回他的手上。
那双手仿佛有魔力,每一次下针都精准而轻柔,针尖刺入肌肤时,只有一丝极淡的凉意,转瞬便被他掌心传来的暖意覆盖。
不知不觉间,腕间、手肘、肩头已落了数根银针,针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像停驻了一排银色的蝶。
虞赐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甚至觉得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针尾蔓延开来,缓缓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体内常年盘踞的寒凉。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院中的桂花树正开得热烈,细碎的黄花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有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窗台上,添了几分诗意。
阳光透过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诊室里的药香、言笑温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言笑:“在看什么?”
言笑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虞赐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却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他的眸子很亮,像盛着漫天星光,原本的疏离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柔的暖意,看得她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腕间的银针,声音细若蚊蚋:
虞赐:“没、没什么……”
言笑见她这般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指尖动作却未停歇,依旧稳当而轻柔。
言笑:“快好了,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上,让虞赐原本慌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她偷偷抬眼,再次看向言笑的脸。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眉梢,将那抹温柔的笑意衬得愈发清晰,竟让她觉得,此刻诊室里的暖意,不仅来自阳光和银针,更来自眼前这个人。
虞赐素手微抬,轻轻拨了拨额前垂落的碎发,身姿款款地朝言笑凑近半分。
衣袂轻扬间,一股清冽又缠绵的馨香悄然漫开,似雪后寒梅的冷香混着晨间露水滴落兰草的清甜,不浓不烈,却精准地钻入言笑的鼻息,像极了她这人,病弱里藏着几分不经意的撩拨。
虞赐:“言笑仙君,你人真好。”
她声线软糯,尾音带着一丝刚拔完针的轻颤,抬眸时,长睫如蝶翼般轻扇,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映得言笑的身影在她瞳中愈发清晰。
言笑周身的气息瞬间僵了半分,原本专注拔针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虞赐微凉的肌肤,更是像被烫到般缩回些许。
他垂着眼帘,不敢去看她含着笑意的眼眸,只匆匆捻起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的棉团,动作略显仓促地将针尽数拔下。
直到银针收妥入盒,虞赐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线条俊朗的侧脸上。
那平日里白皙通透的耳廓,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浓烈的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耳后,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晕。
“噗嗤——”
虞赐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如檐下风铃般清脆,她伸手接过言笑早已备好的药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颤,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缓缓起身,藕节般的手臂轻轻拢了拢宽松的衣袖,动作间带着病弱之人特有的轻柔。
言笑:“夫人,我送你。”
言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说完便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似乎觉得自己的提议太过急切。
虞赐却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温和地摆了摆,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虞赐:“不必了。今日本是出来寻夫君的,未曾想一阵风迷了路,竟误打误撞转悠到言笑仙君这药庐来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言笑,目光清澈却藏着几分试探,
虞赐:“仙君既是夫君的挚友,不知可否告知,夫君此刻在何处?”
这话出口,虞赐心中自有盘算。
第一层意思,是明明白白地划清界限——
我并非专程为你而来,不过是机缘巧合;
第二层,是不动声色地强调归属——
我的目的地自始至终都是夫君身边,你于我而言,不过是“夫君的朋友”罢了。
这便是她的小小心思,不主动攻略,却偏要设下这样温柔的陷阱,看看这位清冷出尘的仙君,会不会心甘情愿地跳进来。
她来这世界,身负的任务本就是攻略各路绝色美男,再凭一己之力搅动风云、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