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103%跟我来
宫道旁的玉兰花正开得盛,雪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司徒岭的发间。
廊下站着的侍卫们却仿佛看不见这狼狈的身影,他们双手按在刀柄上,双脚分得极开,站姿规整得如同石雕。
目光扫过司徒岭时,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有人甚至微微侧过脸,看向远处宫墙的飞檐,仿佛眼前的皇子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
风卷着花瓣掠过他们的靴面,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生怕沾染上半点与这位失势皇子相关的气息。
就在司徒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准备再次挣扎着站起时,一双月白色的锦靴轻轻停在他眼前。
靴面上绣着几缕银线勾勒的流云,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
他顺着靴面缓缓抬头,撞进一双温润如暖玉的眼眸。
虞赐微微屈膝蹲下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垂落,拂过他手边的青石,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圆润,没有半分习武之人的厚茧,就那样温和地停在司徒岭眼前,像一束突然穿透乌云的阳光。
虞赐:“你好。”
虞赐的声音也如人一般,清润柔和,像山涧里流淌的清泉,落在司徒岭紧绷的神经上,让他瞬间僵住了动作。
司徒岭愕然地看着虞赐,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虞赐近在咫尺的脸庞。
阳光透过她耳侧的发丝,在颊边投下淡淡的阴影,将虞赐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
不知为何,方才还痛得钻心的伤口,在虞赐出现的这一刻,竟然奇异地减轻了许多,连胸口的闷痛都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暖融融的感觉,从眼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愣愣地看着那只停在眼前的手,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司徒岭:“你怎么会来逐水灵洲?”
良久,司徒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他终于缓过神,却依旧不敢相信,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对他伸出援手。
虞赐闻言,眼尾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底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司徒岭把手递过来:
虞赐:“先把你身上的伤包扎了再说吧。”
虞赐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司徒岭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司徒岭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却还是顺着虞赐的力道,借着对方的搀扶慢慢站了起来。
他垂着头,避开虞赐的目光,低声道:
司徒岭:“跟我来吧。”
说着,便踉跄着转身,引着虞赐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不稳,却刻意放慢了速度,好让身后的人能跟上。
司徒岭的寝殿在皇宫最偏僻的西侧,虽不及其他皇子的宫殿那般金碧辉煌,却也雅致清净。
朱红色的门扉上雕着缠枝莲纹,院内种着几株芭蕉,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旁摆着两盆开得正艳的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