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079%不是中原人
直到那道月白身影彻底不见踪影,虞赐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千刃的气劲散去,残余的银刃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她踉跄了一下,便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苏昌河也如被抽去所有力气,阎魔掌的气劲一收,胸口便传来阵阵闷痛,他侧身躺倒在虞赐身旁,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晨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拂去两人额角的汗水。
虞赐偏过头,能看见苏昌河肩上的血口正缓缓渗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苏昌河也侧过脸,望见虞赐苍白的脸上沾着几点尘土,却依旧难掩眼底的亮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天光,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直到东方第一缕阳光越过屋顶洒在他们脸上,才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疲惫却释然的笑容,彻底放松地躺在地上,任由晨光将彼此的身影温柔包裹。
虞赐腕间银镯随动作轻晃,溅起细碎的流光。
她缓缓侧过脸,乌发随意的散在地上,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清亮,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
虞赐:“你是哪的人?”
她声音清润如浸了晨露的竹,
虞赐:“瞧着,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苏昌河正闭着眼感受着日光沐浴,闻言抬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讶异:
苏昌河:“你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自认言行举止,与中原人并无二致。”
虞赐闻言,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似檐角风铃轻响,细碎而动听,她抬手拂了拂额前碎发,手上的血沾在脸上,但却并不在意,眼底漾着狡黠的光:
虞赐:“是头发。”
虞赐:“中原男子,无论老少,大多会束发加冠,或是挽成髻用发簪固定,即便随性些,也会用发带松松束起,断不会像你这样——”
她目光掠过苏昌河披散的墨发,那发丝柔顺亮泽,仅用一枚银质发夹在脑旁松松固定,余下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衬得他轮廓愈发清俊,却也透着几分异邦的疏朗,
虞赐:“只用一枚夹子随意夹住,任长发全披在肩头。这般装束,只有外邦人才会如此。”
苏昌河听完,动作一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似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抬手触碰了一下发间的银夹,指尖划过微凉的金属质感,眼底漫上一层薄雾。
苏昌河:“你猜的还挺对。”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喟叹,
苏昌河:“自小便在这中原长大,这么些年来,竟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风起,吹动他披散的长发,也吹动了他眼底的柔光。
他垂眸,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苏昌河:“因为以前,我的高马尾,都是暮雨帮我扎的。”
那时暮雨的指尖总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会细心地将他的长发梳理顺直,用青色的发带一圈圈缠紧,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偶尔还会在发尾系上一小截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