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21%萧永的气焰
毕竟之前对方做出那种事,她没一剑杀了对方就不错了。
转身离去时,她听见身后苏昌河还在叮嘱侍女,让她们把新摘的秋菊插到她的寝殿里,要选那些花瓣饱满的,别用刚开的嫩蕊,容易谢。
与苏昌河的热络形成对比的,是萧永日渐膨胀的气焰。这些日子,他在朝堂上愈发意气风发,讨论新政时,二皇子引经据典反驳他,被他一句“空谈误国,不如去田间看看百姓是否靠典籍饱腹”怼得哑口无言;三皇子想争修河的差事,他直接抛出河工的伤亡账目,逼得对方在父皇面前颜面尽失。
如今的朝堂上,萧永的风头一时无两,连素来中立的几位老臣都开始向他示好,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大皇子离储君之位越来越近。
可这份风光背后,萧永却总被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缠绕。就像昨夜批阅奏折时,窗外掠过的一道黑影,明明只是惊飞了檐下的鸽子,却让他握着朱笔的手顿了半宿。这种不安如影随形,最终让他寻到了虞赐的寝殿。
彼时虞赐正在灯下研磨,松烟墨在砚台里晕开细腻的纹路,空气中满是墨香与沉香混合的沉静气息。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虞赐:“又有什么吩咐?”
她对谁都这般不客气,即便是对这位前途无量的大皇子,也从未有过半分谄媚。
萧永早已习惯了她的冷硬,反倒觉得这种不加掩饰的态度比宫中的虚与委蛇更让人安心。
他在对面的锦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萧永:“最近朝野里有些风言风语,说我独断专行,排挤兄弟。这些话若是传到父皇耳中,难免会让他对我生出疑心。首领智谋过人,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
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忧虑映得真切。虞赐终于抬眼,望向这位在权力漩涡中逐渐成长,却也愈发惶恐的皇子,墨色的眼眸里,藏着比宫墙更深沉的思绪。
她放下手中的墨锭,指腹沾着的墨痕在烛下泛着冷光:
虞赐:“恐怕你说的那些微词,不止这些吧?”
萧永捏着玉带的手指猛地一紧,玉扣硌得指节发白,他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大半,喉结滚动着反问:
萧永:“首领如何知道?”
虞赐低低嗤笑一声,清冽又带着几分嘲弄。她抬手拂过砚台边凝结的墨渍:
虞赐:“从古至今,哪有帝王家的兄弟不互相残杀的?若只是几句‘独断专行’的闲话就能让皇上对你起疑,那皇上干脆别立太子,直接把江山平分给你们兄弟算了。”
萧永:“说的有理……”
萧永的声音弱了下去,他避开虞赐的目光,视线落在案上摊开的宣纸,宣纸上未干的墨点像极了他此刻乱作一团的心绪。
虞赐:“所以,”
虞赐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进萧永的防备里,
虞赐:“定然是有人还说了其他的话,戳中了你的软肋,才让你这般坐不住地跑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