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051%走散
雾气像有生命般涌动着,缠绕在她的幂篱上,顺着纱网的缝隙往里钻,带来一阵更深的寒意。
虞赐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雾气的寒凉浸透过幂篱,丝丝缕缕缠在颈间,虞赐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正擂鼓般狂跳。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草木湿意的冷空气灌入肺腑,呛得她喉间微痒,却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压下恐惧,她对着空茫的白雾低声自语。
.虞赐:“算了,阿月许是被雾气引去了别处。”
.虞赐:“与其站在这里等,不如继续往前走,能走出去最好,就算不能,也总能寻到些线索。”
她理了理被雾气打湿的裙摆,从行囊侧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银质鱼形戳记。
那是她外出时用来标记路径的信物,鱼腹中空,装着特制的赭石粉末。
每走三步,她便弯腰在树干或岩石上轻轻一按,一枚栩栩如生的小鱼印记便留在了上面,格外醒目。
很快,脚下的落叶渐渐变得干爽,空气中的腥甜气息也淡了许多。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缠在周身的雾气从浓稠的牛乳化作轻薄的纱幔,能见度渐渐拉到了十余米远。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虞赐心头一松,下意识地扬高了声音:
.虞赐:“阿月!宛郁月旦!你听得见吗?”
声音穿过稀疏的林叶,惊起几只栖鸟,却依旧只换来空山的回响。
她脚步微顿,眼底的光亮暗了暗,却还是攥紧了银鱼戳记,继续往前行去。
又走了百余步,最后一缕雾气在肩头消散,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开阔的山坳,草木葱茏,石泉叮咚,与方才的阴森雾林判若两地。
虞赐正想抬眼辨认方向,迎面却骤然落下一物,带着淡淡的腐气,直逼面门。
她瞳孔骤缩,本能让她猛地侧身,同时抬手护住幂篱,惊呼一声从喉间溢出,身形已踉跄着退到了一旁。
“咕噜——咕噜——”
那物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她的脚后。
虞赐缓缓转过身,视线顺着那滚落在地的轮廓上移。
那是一颗人的头颅,发丝凌乱地沾着泥土,双目圆睁,眼白上布满血丝,正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幂篱的纱网挡住了部分视线,却挡不住那双眼眸里的死寂。
虞赐下意识地抬手拨开纱幔,凑近了几分,眉头渐渐蹙起。
这张脸,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连眉尾那颗细小的黑痣,都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抬手按在额角,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
一个个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排除。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突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想起来了!
那是在家族祠堂最深处的壁画上。
去年祭祖时,她曾随祖父在祠堂待了半日,祖父指着壁画上一位身着锦袍的先祖,给她讲过当年开疆拓土的旧事。